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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

admin 2019-10-31 157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

女贞树下

辛 克

九月开学季,我又一次陪着孩子走进位于凤翔县城秦凤爱爱网路6号的原陕西省凤翔师范学校——阔别17年的母校——现已改建为县属小学。偌大的校园赶上了节日盛会般的开学而空前热闹起来,艺术楼外墙的爬山虎葱葱茏茏,完全遮住了整面墙上的窗户。南北通道两侧的女贞树长得足够壮实,17年前的树身不过胳膊粗细,而今,眼前的女贞树一如强壮的关中西府大汉,巨幅树冠在道路上方彼此交错,构成了一条别致的林荫大道。

哦,那些挂在枝头,密密匝匝的黑色果实不就是女贞子吗?脑海中时光倒转,几秒钟就把曾经的三年光阴回放了一遍。温暖的洋流从脚底、从指尖、从每一根头发梢开始加速奔腾,双眼再一次被心底喷涌的暖流所淹没!哦,女贞树,站在你高大身躯下的那个曾经的懵懂学子,因为满校园的女贞树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情,点燃了他心中永不熄灭的奋斗之火!

2000年十月底,寒潮要比往年早来将近二十天的时间,短短两三天功夫,本还可以在枝头绚烂的红花黄叶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降温,几乎是一夜之间,凤师校园除过女贞树以外的绿植都卸下了华丽的“彩妆”,形单影孤地迎接“早产”的冬天!月末最后一个周五的午自习,班主任闵老师照例走进教室,在每个小组之间的通道来回踱步,正低头潜心练习钢笔字的我被老师叫了出去。

站在三楼的阳台上,闵老师指着楼下依然葱茏的女贞树问我,“你知道这些树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结的果实叫什么吗?”我点点头,心里却一个劲地纳闷,闵老师是班主任,也是我的生物科老师,他该不会现场给我科普关于女贞树的知识吧?

“你看,这些树已经挂果三年,女贞子都是在冬天腐烂掉落,怪可惜的。我有个想法和你说说,看你怎么考虑。”闵老师转过头,目光和蔼的看着我。

闵老师要拿女贞树跟我说事,我更是犯了糊涂。尽管担任团支部书记一年半,我与闵老师接触交流的机会比较频繁,可今天的话题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——我和这满校园的女贞树能有什么交集?

“我估算过了,校园里60株女贞树全部挂果,每株能采摘5斤女贞子,去年县药材公司的收购价是每斤3元,全部采摘晒干,应该能有150斤,到时候交到药材公司,可以赚四百块左右。你家里条件不宽裕,这些钱足够你每天吃饱三顿饭。冬天不好过,宿舍没有暖气,吃不饱饭,哪里来的热量去学习?”

“老师,采摘女贞子合适吗?这是学校的校产。再说班上还有比我更困难的同学,我想,要不……”

“那就这样,你和海平商量下,利用明后两天的周末时间,在体育室借几件工具,尽量在两天之内采摘完。至于学校这边,我去给校领导说,能让女贞子在树上烂掉,为什么就不能变废为宝,给学生提供点帮助呢?”闵老师打断了我还没有说完的话。看来,他能和我说这件事,已经把各方面都想周全了!

我还能说什么?去年刚入学的那个冬天,闵老师就给了我一双足以抵御严寒的旧棉鞋!又是一年冬天至,现在,闵老师要让我用自己的双手,通过劳动付出换取一定的报酬,为我清苦却充满激情的师范生活给予最紧缺的经济支持,这恐怕只有我的闵老师能想到做到!

同学海平来自眉县的农村家庭,要说生活困难,我俩基本在同一水平线上。闵老师将这份“差使”交给我和海平,他是想让这两个生活困苦的学生在接下来的冬天过得稍稍体面。我以为属于我和海平的“秘密”除了班主任,再没有人会知道。可这个“秘密”毕竟要在“光天化日之下”实施,谁能在黑漆漆的夜晚分得清簇拥在密密实实的树叶里的女贞子呢?

天未大亮,我和海平悄悄溜出宿舍,直奔稍微偏僻的操场入口的女贞树下。地上放着两只空瘪的蛇皮袋,手里握着带铁钩的竹竿,我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!闵老师不止一次对我说,做人就要不卑不亢,不论清贫或富有,一定要挺起胸膛,敢于面对一切困境,做到这一点,人生才会充满自信和力量!

闵老师不愧是研究生物学的专家,他的眼力判断得极为准确,采完两株女贞树,袋子里的果实也就十斤左右!寂静的校园开始热闹起来,晨练与早读的同学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,好奇的目光不断停留在我俩身上。有人凑过来打问,我也只是敷衍几句,手脚并用的忙碌着。

采完第四棵树的时候,我们多了两条长凳,并且有了站在旁边,保护我们上凳安全的帮手,有了抡着大扫帚,清扫 “战斗”场面的“保洁员”。我的可爱的同学们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,他们问都没问,一声不地的加入到采摘队伍中来,就连几名来自市区的“金枝玉叶”的女同学也忙碌着……

那个深秋初冬的清晨,温暖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枝叶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,真诚的笑容定格在十八岁的记忆里。那一刻,我的内心充盈着巨大的幸福与感动!

闵老师估计的两天时间有点长了,团队的力量不容小觑!仅仅大半天时间,60株女贞树被我们采摘得干干净净。在此期间,陆续有几位校领导停下脚步,一脸疑惑的询问,我都会第一个站出来,简单明了的将前因后果陈述一遍。没有一位校领导因此而责难我们,反倒是再三叮咛,要注意人身安全。其中一位领导还不忘幽默地说,尽量把果实采光,到了明年,还会长出更加稠密的女贞子!

当小山一般的女贞子堆放在四层高的艺术楼楼顶时候,凌厉的旷风从笼罩校园的夜色中向我袭来,后背的汗珠已经变成一阵阵的寒意窜上后脑勺,我缩了缩脖子,内心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!想都不敢想,做梦都不曾遇到的事情变成了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,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热爱生活?不去刻苦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学习?不去拥抱自己,感恩周遭的一切呢?

太阳升起的清晨,我会攀上楼顶,仔细摊开黑珍珠般的女贞子,让它们尽情汲取太阳的光芒;暮色四合之际,我又会准时出现,将平摊的女贞子收拢起来,覆盖一层塑料薄膜,防止霜露浸入。临近元旦时候,女贞子终于晒干!我对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充满了期待,我与海平窘迫的生活将会因为这些女贞子得到改观,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!

正是应验了那句老话,“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”县药材公司给出的收购价让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至冰点——一斤8毛钱——闵老师说的3元收购价一去不返!可这又能怎么样?当我的口袋装着将近百元的零钞,骑上满身锈迹的加重自行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头时,内心重又热烈起来!闵老师说,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,获取属于自己的人生,我已经在做了,尽管结果差强人意,可我依然为自己喝彩!因为那60株女贞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树,因为那两袋经历风吹日晒的女贞子,因为可亲可敬的闵老师,那个曾经自卑、忧郁的少年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希望,感受到了来自师长与同窗学子们浓浓的大爱情怀!

从2002年毕业至今,我已从教十七年,从最偏远的乡村小学干起,我接触了那么多与我曾经的境遇极其相似的孩子,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。一句关怀,一个拥抱,甚至是秋雨连绵的日子里,那些路途遥远、只能在教室挨饿的孩子们接过我为他们煮好的一碗碗煎烫的方便面,抑或是送给那些留守孩子几件成色尚新的旧衣物,我都在默默地践行着恩师教给我的一切。用温暖的爱去面对学生,以真诚的态度融入这个社会,以质朴的姿态置身于人和事之中,这一切,我从来没有让自己遗憾!

校园里的女贞树繁茂如初,漫步浓荫下,捡拾遗漏的时光,我又回来了,还是当年那个站在树下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的少年!

作者简介

辛 克,80后老青年,有信仰,爱跑步,爱生活,爱思考,乐于平淡,崇尚简「陕西凤翔」辛 克 | 凤翔师范的女贞树下单,喜欢用寥寥文字与自己对话

来源时光捡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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